故宫现存钟表表明,有一种牧羊图是用油漆彩画在白珐琅钟盘上。这种装饰手法的钟表专门面向中国、印度、土耳其市场。如,四象驮玻璃楼式钟白色珐琅钟盘的下半部分所描绘的画面里,山丘间牧羊女席地而坐,默默地注视吃草的三只羊。
有意思的是,欧洲钟表牧羊人、牧羊女题材中出现的羊大多是三只。这是作品构图的需要,抑或是欧洲钟表商为迎合清廷的情趣而有意为之?乾隆十四年(一七四九年)二月初五日向两广总督硕色的一条口谕提到:从前进过钟表、洋漆器皿亦非洋做,如进钟表、洋漆器皿、金银丝缎、毡毯等件,务要是在洋做者方可。再,康熙年间粤海关监督曾着洋船上买卖人带信与西洋,要用何样物件,西洋即照所要之物做得,卖给监督呈进。钦此。
可见,清宫试图建立通过粤海关向西洋定制西洋物品的机制,钟表是其中一项。总之,无论是为迎合中国的市场也罢,还是构图需要也好,都不影响我们在中国文化语境中对这种现象的解构。应该说,我们把欧洲钟表上的三只羊解读为寓意「三阳开泰」并不为过。
欧洲钟表上大量出现牧羊人、牧羊女题材是有其文化背景的。在西方文化里,牧羊人、牧羊女是大众文化想象中的乌托邦世界居民,投射出人类对诗一般田园生活和美好大自然的向往。牧羊工作因此由实际生活需要中的畜牧升华为平凡而闲适的田园想象。因此,牧羊人、牧羊女成为不少画家和雕塑家热衷的题材,他们频繁地出现在艺术家的作品里。如,尼古拉·普桑的《阿尔卡迪的牧人》、米勒的《牧羊女》等。
此外,清宫旧藏的一批与钟表原理相同的机械玩具上亦可发现羊的形象。机械玩具中的羊以发条为动力,通过齿轮驱动,凭借机械的手段,惟妙惟肖地模拟羊的动作。请看小儿戏羊八音盒,底座内是乐箱。乐箱上是一组景观,两个活泼可爱的洋娃娃人偶正提着一篮子青草逗弄羊圈里的羊,四只羊或站、或卧、或抬头乞食,形态各不相同。羊由牵引线和底座内的控制机械相连,在优美悦耳的音乐伴奏下,作转头、张嘴状。人偶身后的背景板画面里,在夕阳映红的村落里,一牧羊女放牧归来,正赶着羊群穿行在小巷中,与洋娃娃人偶戏羊景观相互呼应。
文章节选自《紫禁城》2015年5月刊《羊与清宫钟表》原文作者:关雪玲